初春时节,又见枝头吐新绿。伫立在自
家楼下的柳
树旁,凝视着柳条上迫不及待迸发出
生命绿色的弱小嫩芽。
那一年,
父母因为生计远行,怕照顾
我不周,将我送到祖父家,那段
岁月便是我
童年最
快乐的
时光。
祖父家红砖碧瓦,不阔绰,淳朴;不华丽,
温馨。
门前有一棵躯干瘦弱,却满眼绿色嫩芽的小柳树,祖父说:“这棵小树跟你是同一天
生日,你们俩
一起长,看谁长得快。”自那以后,我觉得小树就是我,我就是一棵小树。每天
早晨,我都会被祖父那高亢的
声音叫醒:“我们去给小柳树浇
水。”想想我
可爱的小杨柳,睡意全无,站在窗檐下,用一只
手把住窗檐,另一只去拿可望而不可即的小水壶。一次又一次地踮脚,一次又一次地
失败,一次又一次地摔倒,忽然手背上一阵刺痛,那一串串红色的小珍珠顺势而下,我鼻子一酸大叫道:“
爷爷,我……我的手疼,帮我拿!”祖父似乎没有听见。我摇了摇头,
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重新走回,在最后一次摔倒时,手尖侥幸碰到了求之不得的小水壶,由于急于浇水,我飞也似的冲出屋,愣是被顽皮的小石头绊倒,吃力地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又轻轻地抚了抚顽皮的小石头。祖父早已看到我手中的壶,欣慰地笑着。这时,我
看见祖父红红的脸膛,宽大的肩膀,那眼眸好似弯弯的柳条。这一切好像都是他的安排。我嘟起小嘴,给树浇上了水。祖父骄傲地将我抱起:“不愧是俺孙女!”说完就用长满胡子的面颊贴在我脸上,痛得我咿咿呀呀直叫。祖父又弯起那似柳叶般的眸子哈哈笑起,我用手抓住几
根胡子向左移动,祖父的脑袋也向左移动,我向右祖父也向右,祖父疼得向我求饶,我被祖父那滑稽的样子逗笑,便撒开了手。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在笑声中度过的。该上学了,我带着对祖父及小树的不舍回到哈尔滨。
当我再次见到祖父时,是在那弥漫着刺鼻
药水又夹杂着白烟
味道的屋檐下,父母红肿着
眼睛,领我走进病房312,瞬时,我惊悚万分,那是一张青白消瘦的面颊,插满医用管子并戴着呼吸机的是谁?
爸爸领我走进,我却
恐惧地跑开,颤颤巍巍地站在走廊里。这里安静得好似空气凝固了一般,安静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被黑色吞噬,心中一种不可名状的液体升起,从眼眶喷涌而出,从此我再也没见过祖父。
“呀,手好痛!”我看看周围,整理思绪,不禁潸然泪下。
祖父,对不起,请您原谅我年幼无知没能让您见到我最后一面。祖父,
感谢您,是您让我知道什么是
坚持,这种
精神财富我会永远珍藏。
又见枝头吐新绿,您在那里可安好?